海口市龙华区,央媒关注了
综合
关注12月13日
《经济日报》刊发文章
《骑楼风情》
关注海口市龙华区
以多元产品供给、深度融合的
文旅体验与周到服务
着力拓展产业链条
多元化的文旅体验让“流量”变为“留量”
全文报道如下
海口有片特别的老街区:街边建筑不贴人行道,一楼伸出宽宽的廊道,雨天可避雨、晴天能遮阳,当地人唤它“骑楼”。百年前,琼州人因战乱下南洋,又将东南亚的建筑样式带回故土。如今,这些带着异域风情的老屋,成了海口独一份的景致。
这里没有大门,像一座“敞开的博物馆”:抚一抚老墙,砖缝里藏着百年光阴;路过旧楼,能瞥见早年商号的模糊字迹;转角小店摆着本地手作,拿起一件,便能听老板讲一段骑楼往事。
游客洪嘉忆因一场海口的演唱会偶然来到骑楼,本想“逛会儿就走”,却从下午2点待到傍晚,“小店清新,南洋风情,还有吹过廊道的风,全是惊喜。”
花钱打造老样子
海口骑楼老街主要集中在水巷口、博爱路、中山路、新华北路、得胜沙和解放路等11条街道,多为1924年至1939年间华侨集资修建。中山路作为核心路段,除了1间典型的琼北民居外,其它全部是骑楼建筑。讲解员彭旺说:“骑楼最早源于希腊柱廊式建筑,但不是照搬,楼顶墙上的风洞结合海南台风气候改造而成,这也成为海口骑楼区别于广州、厦门骑楼的特色。”
她介绍了骑楼的“三段式”结构:一楼廊道能避雨遮阳,既是商铺又是货物存放处,早年还有“九八行”模式——外地商户付2%收益就能在这里落脚,还能在屋主家食宿;二楼是老字号的招牌和雕花窗楣;三楼山花女儿墙曾是闺阁小姐眺望的地方,现在成了骑楼的标志。
“外面看门面小,里面却有好几进,这叫‘长筒屋’,是琼北民居和南洋风格的完美融合。”彭旺走到老街上天后宫前的雕像前,“以前华侨就是从这里的码头坐船下南洋,当时有首上船歌‘上南堂,下南洋,别妻儿,告爹娘’,一去千里,道不尽沧桑。从宋朝、元朝一直到清朝,这里都是水路通船的货物集散中心,也是海上贸易的重要中转站,所以咱们现在建设海南自贸港是有历史依据的,从骑楼的渡口、码头就能看出,海南早就有发展贸易的底子。”
2009年,作为国内骑楼建筑保留规模最大、保存基本完好且极富中西特色的历史文化街区,海口骑楼老街获评首批十大“中国历史文化名街”。
街道两侧矗立着近百年历史的南洋风情骑楼,串起了海口城市变迁的脉络。为了守护这份珍贵的历史遗产,骑楼老街的修缮工作坚持修旧如旧,用原材料以及原来的灰塑工艺——一种岭南传了千年的手艺,先在墙上勾画批底,用铁丝搭框架,再一点点塑形刻画,上色后还要反复晾干,一套流程下来特别繁琐。
深耕骑楼文化20余年的蔡葩,作为老街保护开发专家组副组长,全程参与了这场“修复”行动:“修缮没有统一模板,要根据建筑破损程度灵活调整。”修护的同时要完善排水、排污设施,她说:“总不能让居民还拎着桶倒污水吧?保护要以人为本,老建筑得有人住、有人用,才不算浪费。”
让蔡葩印象深刻的是大亚旅店的修缮争议。这栋曾见证南洋商贸繁华的老建筑,历经公私合营、华侨产权回归等变迁,一度闲置。“有人想把它改成现代化酒店,也有人主张完全封存。”最后这栋建筑保留了木质楼梯的磨损痕迹和墙面的历史印记,只对危房结构进行加固,外观几乎和当一样,路过的老人还能认出它当年的模样。
海口骑楼老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凌红伟觉得,“业态活化和保护修缮同样重要”。
“很多人不理解。”蔡葩笑着解释,“真正的保护不是让建筑腐朽,而是在守住本真的前提下让它‘活’起来。现在骑楼里还有原住民生活、商户经营,老建筑能呼吸、能生长,这才是修旧如旧的意义。”
守着老街续手艺
在海口骑楼老街扎根很久的凌红伟有个心得:“最难的不是修房子,而是怎么让更多人愿意进来逛。”
早年的困境他记忆犹新:年客流量只有两三百万,招商时商户都摇头怕没生意,更头疼的是产权问题,有个铺位涉及44位权属受益人,大家为租给谁、收益怎么分吵得不可开交,铺位空了好久没人敢租。为打破僵局,凌红伟想办法给大家做思想工作,坐在铺位前跟产权人一个个聊,终于把原本争执的众人拧到一起。类似于这样的店铺慢慢都配合骑楼公司,合作打开了经营的界面,老街的业态越来越丰富了,客流量综合片区也达到了两千万的体量。
也有感动的地方,老街里有不少商户,守了十多年都没赚到钱,全靠情怀支撑。不仅赚不到利润,还要自己贴人工、贴租金,硬着头皮扛。
中山路上的非遗店铺“儋耳老味”就是如此。2010年,英语老师羊一丹和先生来骑楼喝咖啡时,被这里的氛围打动。有一次孩子感冒,骑楼老街一位老奶奶送了她两个自家腌制的柠檬,“小时候奶奶的老盐柠檬味道突然就回来了!”
不顾父母反对,羊一丹和先生辞了职,在骑楼摆起1米宽的小摊,卖老盐柠檬、手工黑糖。创业头天,什么都没卖出去,先生打了退堂鼓:“咱还是回去教书吧。”她硬是坚持了下来。
后来有了店铺,台风天又成了新难题,骑楼老建筑漏雨严重,“外面下暴雨,店里下小雨”。即便这样,羊一丹从没想过离开骑楼。她指着店里的藤编筐说:“这些都是黎族的老奶奶上山采野生藤编制的,我们收过来当陈列。”没想到有不少人喜欢藤编手艺。
还有儋州古盐田的老盐工艺,羊一丹也将其搬进骑楼,开了家叫“古盐屋”的海盐伴手礼店,货架上的海盐皂、沐浴盐、海盐香薰、海盐摆件等深受年轻人喜爱,老工艺又活了起来。
70岁的韩翠娟是炭画世家的传承人,在骑楼中段的廊道里守着一方“非遗体验展柜”,里面有画有草编。自小在骑楼长大,她见证了这里的起起落落。“上世纪70年代多热闹啊,到了80年代有了电视、汽车,人气就没那么旺了,净是卖电器的,晚上八点就关门,大家都骂这里是‘鬼街’。”最艰难的时候,她只能在家走廊里做手艺,“不挣钱,就想把老祖宗的东西传下去。”
现在,人来人往的老街又回来了。“店铺摊位都满了,文创、小吃啥都有,外国游客还来买我编的凤凰,直接戴在头上拍照。”韩翠娟常去老街的非遗馆教草编,“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有兴趣,游客能看到老街的手工艺、非遗就好。”
谈及骑楼的未来,她还有些朴实的期待:“可以多搞点年轻人喜欢的活动,比如邀请明星来唱歌,带动人气,年轻人也愿意来。”
老骑楼的新表达
有了人气的老街,怎么能让大家沉浸式体验骑楼特色文化呢?
夏南洋·骑楼烟火食集将骑楼几大特色“捏”在一起,让大家吃着本地特色名小吃,品海南老爸茶,看南洋情景剧,舞台背景是复刻的骑楼花窗,与身后的百年骑楼建筑遥相呼应。剧中会穿插骑楼作为通商口岸的历史,也有侨批传递的场景,演员会把“侨批”送到观众手里。
“很多人会问侨批是什么,这就有了文化传播的契机。”冯家伟是夏南洋市场部负责人,他说很多人看完还会去钟楼、水巷口打卡,愿意花更多时间了解骑楼。他透露,后续还将打造全息投影历史画卷,把海口先民下南洋的风浪与坚守投射在墙面,让骑楼的故事更直观,与老街的建筑氛围更契合。
骑楼长堤路12号有一家叫“浮迹”的香水店,这栋楼的前身是海口力工机械大厦,如今成了骑楼里的年轻文化地标。
“我特意保留了老楼的陡窄楼梯,还有地面和吊顶,都是在原有基础上加建的。”负责人杨浩说,木质与水泥拼接的台阶藏着三个时代的印记,“木质部分是1980年的,水泥是2018年修缮时加的,我们的装修代表2025年。骑楼背后是下南洋的精神,我们团队大多有海外留学背景,特别能共情这种闯荡与传承的情怀。”
店里自己设计开发的礼盒融入了非遗《更路簿》的海图纹样。“《更路簿》是潭门渔民的航海指南,是海洋主权的象征。我们想通过香味,让大家从不同维度了解海南。”杨浩认为,骑楼不缺文化,缺的是年轻人认可的呈现方式,以文化为根基,还得用美学、有趣的方式表达,“老东西要有新表达,要用年轻人喜欢的‘美、好玩、好看’的形式,让他们主动了解骑楼的由来,才能真正留住人。”
吸引洪嘉忆的,是骑楼里满是风格特别的小店,不像其他商业街那般千篇一律。游客黄玉婷则觉得,骑楼老街不管是小吃还是手作,都带着海岛味儿。
“从尚南堂二楼透过复古窗望出去,连片骑楼确实好看,很多小姐姐特意穿了旗袍来这儿拍照打卡。老街上还有人力车,坐着慢悠悠晃一圈,还真有种穿越的感觉。”黄玉婷说,除了店铺里的巧思,老街路边还摆着几台类似报纸打印机的装置,按下快门后,创意相机出来一张“老报纸”:上半部分定格着游客的笑脸,下半部分印着骑楼的老街故事,不少游客都会过去拍照留念。
百年前,南洋建筑在海口扎根;百年前,老街上非遗烟火与新潮文创相映。百年老街持续生长,成为盛满琼州记忆、会呼吸会讲述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