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饭店”开店人王晓华:海南,我的1988
摘要: 带着一股青春的憧憬与冲动,更带着一种自由与向往的憧憬,我“丢”下福建一所高校的讲师工作,在1988年4月6日登上了广州前往海口的客船,开始了真正浪迹天涯、漂泊海角的生活。当时并不知道也无从想象今后岁月会遭遇哪些挫折、失败或幸运,一切皆是未知数。
曾经的湖光旅店所在地
中新网海南新闻4月18日电 题:“大学生饭店”开店人王晓华:海南,我的1988
王晓华
尽管在少年时,忘了看多少遍《海岛风云》和《红色娘子军》电影和芭蕾舞剧,唯影响最深的是椰子树、蓝天碧海,更无从想象漂过海峡到海南的汉族祖先的三分之二来自我的故乡——福建。
带着一股青春的憧憬与冲动,更带着一种自由与向往的憧憬,我“丢”下福建一所高校的讲师工作,在1988年4月6日登上了广州前往海口的客船,开始了真正浪迹天涯、漂泊海角的生活。当时并不知道也无从想象今后岁月会遭遇哪些挫折、失败或幸运,一切皆是未知数。
站在客船甲板上,凭任海风吹乱我的头发,整整一夜未眠,万千思绪伴着咸咸海水而来……
曾经湖光旅店所在地
卖报纸和开“大学生饭店”
1988年4月7日11时,我登上了海南岛。
那时的三亚好像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凹凸不平的一条解放一路和二路,或多或少像内陆小镇的一条街。大东海四周就是标准的渔村。而海口则好似缺少营养、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不足5万人地级市至多就像内陆的一座县城而已。我自然无法想象其他县市的情形了!
自海南省政府到九中是柏油路,白天土得掉渣的公交车也只有府城到海口、海口到秀英两条线路,而且不定时“短路”,没有固定的时间准时到达。
白天,炎阳与尘沙翩翩起舞,夜晚发动机的“隆隆”响声与路灯响声“一比高低”。面对这样的奇葩景象,我心不禁咸咸涩涩酸酸楚楚弥漫,可转眼一想开弓没有回头箭,唯抱着一股青春的横劲、狠劲、闯劲向前走向前走吧!
上岛第三天,我独自一人坐车前往海口市区,看到人潮涌涌,比肩接踵,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几乎挤“破”了这座城市。我细细观察和打量来到海南的人怎样找工作。虽说东湖墙贴满了各种公司招聘广告,但失望远远胜过希望。然而倔强的闯海人岂能认输?更不可能由此打道回府,让自己成为嘲笑的佐料。
由此,我在街头整整转了一天,也苦苦寻思和琢磨了一天,该从何处着手?
阴差阳错地,我碰到当时《海南开发报》批发部主任刘杰,问我愿不愿意去卖报纸。头天我已经看见上岛的很多大学生都在马路边上干这份维持生计的活儿。
我明白,要活下去,就必须具备吃苦耐劳和打拼的精神,但同时更需要具备灵活的头脑和机智多变的行动力。我花五角钱买了一顶太阳帽,背上军用背包,又和刘杰商量卖完报纸再把批发价给他,用毕业证和身份证抵押,刘杰笑着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走进饭店餐厅卖报纸,第一天扣除批发价就获利了237元。却不料当晚睡在农垦三所二楼,这237元就被偷了。
在短短半个月卖报纸过程中,我丝毫没有花过一分饭钱,还存了将近2000元,为什么?我活动的就是这几个主要场所:海口宾馆、华侨大厦、燕莎餐厅、友谊大酒店、望海楼大酒店、南天宾馆。能蹭饭吃而且吃得好,还结识了海南本地人,更是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交上了朋友,也为自己的工作“种”下了机会。
此时,生病在家的母亲根本不知道我早已经离开了老家,直到我给她汇了最大的一笔款:500元,叫她老人家既惊讶又万般无奈,只好任由我自己了!
在半个月的卖报生涯中,我得到了上岛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在开发报做记者。我当时以每月50元的价格在龙昆下村租了一房一厅的出租屋之后,和已经认识的重庆人鞠磊、徐清孝、贵州人刘文军以及我同乡林秀才商量,不妨摆个水饺摊,作为过渡。
五人一拍即合。一天时间不到,就将锅碗瓢盆厨具和在文明西路买下将近五厘米厚的木板备好,还张罗了五六张小木桌,每张桌子配四张小板凳,就在海秀路望海楼门口开起了“大学生饭店”。虽然饭店仅开了才一个月,但至今记忆犹深:中午、晚上由清孝、文军掌勺。我只是中午和晚上才出现在饭店里,“客串”包饺子、洗菜、洗碗筷。大家一边干工,一边有说有笑地和南来北往的闯海人交流。这些闯海人对我们的行为充满好奇、惊讶,且又佩服。我们在开店的同时搜集到各种各样关于工作之类的信息。
之后,我们都找到了工作,名震一时的“大学生饭店”彻彻底底与“马路天使”告别。尽管对以后的路该怎样走还有所茫然,但五个人彼此间建立的友谊在各自的记忆长河留下不可磨灭的一页。
当年王晓华和朋友合开饭店所在位置
贸易和倒买倒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用这句唐诗形容海南1988年热闹与喧嚣境况,是恰如其分的。当年有句流行的话“一颗椰子掉下来可以砸死三个总经理”,印一张名片,只要你想挂什么职务什么头衔都很随意。
各路人马纷涌而至,利用中央给海南经济特区的优惠政策淘金捞金者比比皆是。汽车、彩电……只要内陆紧缺或稀有的物品,在海南应有尽有。
我是在海口宾馆卖报纸的时候认识香港商人胡光华先生的。由于渐渐和他在接触中熟悉了,在当年六月底,加盟了他在海南注册的公司“香港泰龙海南泰门有限公司”,经营项目包罗万象。
在泰门公司担任贸易部经理整整半年时间,我和董事长胡先生、总经理陆鑫龙一起完成丝绸生意两单,这两单生意是把苏杭丝绸通过海口报关商检,在出口到香港,皆免税。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内陆最紧缺的就是家电,而最紧俏的商品就是日本的东芝、索尼、松下等品牌的家电以及德国的奔驰等汽车。
胡先生在海南半年时间,平均每月从香港采购各类家电四次,一周一次,每部电视根据型号大小不同,可以获利300——500元人民币,高档汽车赢利更加可观。我的工资节节攀升,开始每月260元,到当年10月份涨到1500元,直到公司在1989年春天撤离海南为止。
海南是冒险家的乐园吗?是的!海南是人间天堂吗?不是!但海南肯定是无数闯海人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的精神洗礼场所,见证和记载了我们这一代闯海人漂泊艰辛的人生历史。